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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1/04

Done

如果说这世上光怪陆离的大小考试之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你永远会在打开卷子的那一刻懊恼地骂娘;因为无论你究竟懂或不懂、很懂或略懂,万能的考试大神总会不识相地将你最不懂的东西拱手送上,让你既悔且怒、措手不及。若你刚好懂得50%,你会发现眼前的题目似乎全部属于另外那一半;若你连50%都不懂,你就放弃搏斗,静心守候时光不紧不慢的温柔折磨吧。

这便是今天我在天寒地冻的CFA考场苦熬6小时的深刻心得。其实我也不知道题目究竟难或不难——实在因为我的水平似乎离分辨难易还远得很。我只记得入场时瞥见一高挑白净长筒靴超短裙的美女鹤立鸡群地伫立在灰头土脸的芸芸考生中,光鲜夺目却无人赏识——大家都在低头看书,只有我一路注目并连声惋惜:卿本佳人,何至来此呀?

至于考试过程,时而如预期般痛不欲生,时而比预期的更加痛不欲生。每过一小时我就神经质地提醒自己一次:不需要太久,CFA Institute就可以将我砸给他们的那笔巨款从unearned revenue变成名正言顺的囊中之物了……为什么不考unearned revenue呢,我懂一点东西也不容易呀……

最后,我也不记得自己答了一些什么,就这样饥寒交迫、滴水未进、头昏脑胀、眼神空洞地挥别了万恶的考场。要是这样也能通过,连我都要慨叹这世界怕是太没天理。不管怎样,在离开世贸商城的一刻,我终于如愿以偿地将这两周囫囵吞枣般灌进大脑的妖魔鬼怪全部清空,将CFA从我的生活中彻底驱逐。我十分确信我死都不想再考它了——哪怕去学Pole Dancing,我也不想再考它了。

闻琴瑟而吟咏兮,

别魑魅以展颜。

望云舞而风舒兮,

慨天地之变换。

曾耿耿而不寐兮,

拂霜露以怅然。

经沧海而知其深兮,

惟今夕之阑珊。

2008/12/7

2008/12/02

考试的最高境界

昏死过去千百遍再被咖啡喂活千百遍后,我终于读完了五本Study notes.

此时回过头来看第一本,我只觉恍如隔世:啊,这些笔记真的是我做的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陌生?

这种感觉就像收养了五个顽劣成性的小孩,他们肤色面貌大相径庭,并且严重缺乏沟通,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长得都不讨人喜欢。最要命的是我似乎对他们的模样也毫无概念,以致于无论哪个活蹦乱跳地跑过来问我讨糖吃时,我都会被深深地惊吓到,然后下意识地大声喝斥:你居然是我家小孩?为什么我不认识你?

于是那孩子脆弱的小心灵受不得这样的刺激,哭着再也不肯见我了…… -_-|||||||||||||

其实我也知道造成如今“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尴尬局面全因没做题目,换句话说,我都没有主动带他们出去吃喝玩乐,怎么还敢指望人家和我产生感情呢?因此在余下的几天时间内,我要强忍着恶心将这幕愿打愿挨的戏排练到底,陪着这些让人爱不起来的孩子“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亲爱的们,让我们在12月7日那天以如胶似漆之名、行虚情假意之实,天衣无缝地骗过CFA Institute那帮铁石心肠又隔岸观火的美国佬。谢幕之后,你们不需要记得我,我也不大可能记得你们。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各取所需,互不拖欠。如同王菲姐姐曾经唱过的,

“走完同一条街,回到两个世界。”

考试的最高境界不外如此:时限一到,全部忘掉。

2008/12/2

2008/12/01

One week to go

下午我娘打电话过来指名道姓要传唤我。我不敢怠慢,匆匆扔下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 Fixed income investments, 毕恭毕敬地接过电话:“大人有何吩咐?”

我娘动听的小声音隔着大半个中国飘然而至:“没啥,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_-|| 一阵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我努力将“如今18岁的少男少女都不用这句话调情了”吞回喉咙里,颤抖着地回了一句毫无技术含量的:“哦。”

“最近我把美剧都看完了,于是我在研究易经和养生之道!!根据我的计算,你的体质属于八卦中的‘坎’卦。”

-_-|||| 我顿觉即使将空调开到30度也抵挡不住汹涌如潮水的寒意。“是坎坷的坎?”

我娘兴奋语:“正是。”

我开始得心应手地大打幽怨牌:“TMD,难怪我的命运如此多舛……”

“你少臭美。书上说体质属‘坎’的人要少喝酒,因为酒伤肾;还要多吃山药,少吃ABC和XYZ……此外,你要经常喝赤豆、小豆、黑豆、XX豆和YY豆煮成的五谷粥,有利身心健康……”

我被成串的名词砸得有些头晕。“妈,我幼小的头脑正在描摹这样一幅壮丽的景观——您身披大红袈裟盘膝而坐,头顶一轮耀目光圈,口中念念有词,目光精锐如隼……”

“别打岔。还有你应该多吃当地当季的食物,比如在上海就吃南方的水果蔬菜,回家要吃东北的东西……还有……”

“您要不要在门口拉条布帘,买颗水晶球捧于手心,然后席地而坐开坛讲法呀?我帮你收门票如何?”

我娘毫不理会我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话说我今天去打了一针感冒疫苗。”

我惊呼:“等一下!!感冒疫苗……原来你还相信西医啊?我终于相信电话那头的是我妈了……”

以下种种不提,最后我们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收了线。挂断电话后我无奈地看着我爹:“中年知识女性这种动物,果然是一切妖法巫术的始作俑者和理想载体。孔子他老人家曾经曰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信夫!”

老师说写文章要首尾呼应,或曰前后照应。

好吧,然后我就怀着对“与生俱来的坎坷命运”的深深幽怨,爬回房间继续研究 Fixed income investments 了。


2008/11/30

2008/11/20

生生死死,短短长长

某闺蜜曾经不止一次同我讲过她只想活到50岁。届时若上帝还不打算将她召回,她就自行绝尘而去。我问为什么,她说那时父母差不多已经离世,她又不想结婚生子,所以算是了无牵挂。已是不惑之年,身体机能逐渐衰退,丧失了享乐的力气,给至亲好友带来的净价值也会从快乐转为负担。

闺蜜说,生命在于质量而非长度。来时哭天抢地,去时无声无息,本该如此潇洒。

这两天我在读CFA的经济学部分。

CFA Institute:

The efficient allocation of a society's resources, and therefore the production of the efficient quantity of each good or service, is achieved when the benefit to society of producing one more unit just equals the cost to society of producing that additional unit.

忽然想到闺蜜的理论或许可以套用一下古典经济学:

When the benefit to yourself and beloved ones of your living one year longer equals the cost of your existence, the efficient length of life is achieved.

而她眼中的equilibrium length或者叫生命的均衡长度差不多是50年。并不是说多一年不行、少一年不可,而是当你察觉负担即将占据主导地位时,你的生命刚好达到理想长度。自此以后,旧日光景不复。

我并没有扮救世主的姿态说一些我自己都不相信的“珍惜生命”云云。世事难料,或许明天她就找个人嫁了,50岁时召集一帮好友大吃大喝不亦乐乎,如今的豪言壮语变成彼时的餐前小食或餐后甜点;或许她真的不想活那么久,也很好,我会想念她的,但是我的爱不该左右她的决定。

况且闺蜜那么睿智的小姑娘必然晓得她的离开(if it does happen)对至亲好友是更加惨重的cost,而她垂垂老矣的生命即使带来微小负担,依然是美丽的存在。我想她只是不能接受负担成为她生命的主题曲——所谓“甜蜜的负担”,重心依然落在负担二字。

我仍然无法从内心深处赞同她的想法,但我向来愿意支持让她开心的一切想法。何况生亦何安,死亦何苦?除了忧愁之外,世上没有一件东西是公平分配的。

Life in the state of nature is solitary, poor, nasty, brutish and short. - Thomas Hobbes

Life in itself is everlasting endurance. - 今夕何夕

唉,罪孽深重的CFA谋杀了我的所有脑细胞和一大半可支配时间;换来的只是如影随行的焦虑,以及层出不穷的胡思乱想。

2008/11/20

2008/11/03

总是来不及

估算了一下目前为止的CFA复习进度,越发觉得在考试前读完五本study notes完全是mission impossible.

即使已经把每天24小时中除去吃饭睡觉外的部分压缩成了三件事:工作、写blog、CFA,还是来不及。

即使强迫自己不开Google Reader,不上天涯,少去FB/Douban/power apple,还是来不及,来不及。

即使存了好多电影在电脑里,即使坚决不碰DH第五季;即使想读的书越来越多,读过的书却始终如一,还是来不及,来不及,来不及。

实在忍不住诱惑,于是买了一本Virginia Woolf原版小说集。来得及买回家,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来不及阅读。

“来不及,来不及,方真经常想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来不及,而30年过去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做。时间它去了哪里。”

——绿妖《阑珊纪》

是啊,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来不及。来不及成长,来不及老去;来不及相遇,来不及分离;来不及快乐,来不及失意;来不及洞察世事,来不及认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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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朋克美少女Judy小姐的生日。亲爱的小妞,生日快乐。

最近总是想起儿时为你庆生的场景,彼时的我们如同两只没长开的小土豆般端坐于餐桌旁,目光虔诚,面容稚嫩。想起混在伦敦的那年为了帮你按时交掉作业,曾经通宵缝了一百颗扣子。现在你又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我真担心你会再去设计一件布满几百粒扣子的上衣。

我们在伦敦相依为命的日子只有一整年。来不及,还是来不及。

Happy birthday, my pretty little girl.

Be young, be fabulous, be the person you were born to be, for as long as forever can last.

2008/10/27

开瓶器

某位友人曾经遗憾万千地向我诉苦:跟GF和GF的几个闺蜜出去玩,闺蜜们都很新鲜水灵,样貌身材甚佳,让他小有不爽。

我疑惑不解:莫非老兄希望她们个个面目狰狞?

友人莫测高深地答:No No No,这就好比你面前摆着几瓶上好的红酒,明知香气扑鼻、芬芳不散,可是你却没有开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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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梳洗毕,我痴痴地盯着书架上几本刚入手的小说流口水,同时在脑海中YY出一张长长的购书单,不禁身心畅快、如沐清泉。

少顷,相当不幸地,眼角余光扫到眼前摊开的那本不怒自威的 CFA Schweser study notes BOOK ONE,以及端居其旁、静待我登门造访的伊家另外四位兄弟——

电光石火的瞬间,那句“你却没有开瓶器”敲打在我的小心脏上。

于是我终于理解了他 >_<

PS:今天是入职整整一周年,纪念之。

2008/10/15

CFA vs. Pole Dancing

我是在一个热得可以气死人的夏日傍晚冒出考CFA这个念头的。

次日我吹着冷气呆坐着苦苦思索这个念头来自何方,以及究竟要不要考,结论是真的不知道。我连考些什么东西还不晓得呢!于是只得将咨询的目光投向过来人一族——早已通过Level3的某同事大哥云“此物聊胜于无”,远在Singapore的某备考兄弟则幸灾乐祸地庆祝有人加入该自虐团体。大概肾上腺素被高温催发,我也有些踌躇满志,之前尚且担心无法pass,后来单单纠结于贵得吓人的报名费。当是时,吾友SC碰巧得知此事,伊居然被严重雷到了!先是给我扣上“工作狂”的帽子,接着作循循善诱状痛陈此事的严重不靠谱,并砸下石破天惊的结语:

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练练瑜伽,学个烤蛋糕,跳钢管舞什么的。

&^%%$#@ 钢管舞……我是不是更应该被雷到呢?

伊对我的痴呆反应很不满意,遂洋洋洒洒地将CFA vs. Pole dancing对比一番:

Pole dancing对于嫁人这项技术活大有裨益,CFA只会让我愈发不被看好

=> On the revenue side, pole dancing 胜。

Pole dancing只要区区几百块(他是怎么知道的呢),CFA单是Level 1就要好多米

=> On the cost side, 还是pole dancing 胜。

结论:身为一个理性的consulting从业者,我若是不能轻松地在两者中作出抉择,他就准备替老板质疑当初选人的眼光了。

我很无语……好吧这一切都相当make sense,不仅以理服人,而且以情动人,更不要说我压根不想入这行——这话听起来有点假,但是真实的东西向来就比虚情假意显得不真实嘛。作为一个对IB/PE/VC都毫无兴趣的纠结女青年,我之所以死乞白赖地汇入汹涌澎湃的CFA备考大军,无非是想寻求一个虚无的安全感,类似于从前“养儿防老”的心态:他朝本人没饭吃,起码还有这张纸。虽然这张纸的含金量值得商榷,也总比其它类似的纸多值几文钱,总比昂着高傲的头宣称“本人很牛敬请买入”要理直气壮一点点——虽然,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即使考过了Level 3,我仍然不会对这个行业有什么兴趣。然而兴趣和行为终究是两回事吧。人们喜欢把它们往一起捏,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至于它究竟有多大用处?我想某前同事大哥说的已经很清楚:聊胜于无嘛。

前些天某小MM问我:市场业已如此,是否还准备考CFA?彼时我刚刚购入考试指定计算器一枚,于是中气十足地答:既然报了就去考,考不出来说明没缘分,考出来就摆在床头没事摸着玩儿。小MM被震惊了,其实我只是佯作镇定而已,不然还能把它扔进黄埔江吗,是吧?

谨以此文,庆祝我终于满怀痛苦和困意地读完了study notes的第一本——的五分之一。 127号的考试之前,我需要熟读五本notes,所以目前我已完成了任务的1/25,很好,很和谐。我可怜的脑细胞一直傻傻地以为从英国回来后就可以把“考试”二字当成糟糠之妻、过眼云烟,却不知它从头到脚都浸濡着不肯下堂的unflushable气质:

It was supposed to help flush away my unflushable sucking life, but it turned out even more unflushable.

That is life, I guess.

2008/10/8